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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2011年度主持人】柴靜:從“觀察”到“看見”

2012-03-25

柴靜
19歲在湖南文藝廣播電臺主持《夜色溫柔》,后主持湖南衛視《新青年》。2001年加盟中央電視臺《東方時空·時空連線》;2003年進入《新聞調查》,是第一個“零距離”報道 “非典”的記者;2009年擔任央視新聞頻道《24小時》主播、《面對面》主持人。現為《看見》主持人、記者。

文/胡 里

   2003年,《新聞調查》之《雙城的創傷》,鏡頭之下,面對哭泣的小學生,柴靜蹲下身,為他拭去淚水,說“不哭,去洗把臉”,然后握住他的手,安慰他;

    2011年,《看見》之《專訪藥家鑫案雙方父母》,在采訪受害者張妙的父親時,隔壁傳來張妙母親的哭聲。柴靜起身,“我去看看”,并示意攝像師留在簾子外

   對于這些曾被外界熱議的舉動,柴靜只是輕描淡寫地說“人之常情”。不過,在心態上,她覺得現在與過去還是不同:“在這個年紀的時候,有的悲傷太直接的撫慰是一種冒犯、傲慢,不可安慰的時候你再去呈現它,就有點消費別人的悲傷,我特別害怕這個。另外,30多歲的人對悲傷也有一種克制,語言沒有用,我能做的就只是一種陪伴。”

   非典那年,白色防護服下柴靜嬌小的身影,給觀眾留下深刻印象,也讓她在新聞界聲名鵲起。隨后在《新聞調查》,柴靜屢次與黑暗勢力交鋒,綿里藏刀,甚至咄咄逼人;她也曾安靜傾聽傷痛者的訴說,不掩飾自己的柔情,讓觀眾感知節目的溫暖。

   《看見》制片人李倫說,柴靜在《新聞調查》的采訪更多是對抗性的,現在更多是體察、溫良,用沉靜的方式去采訪。

   現在的柴靜,會在采訪李陽妻子KIM時送她一束花,她認為這束花代表“你仍然美麗,值得尊重,世界上仍然有美好無損的東西”。同時,面對這樣一個內心壓抑太久的受訪者,她會扔掉提前準備好的提綱,跟隨對方進入她的感受,哪怕采訪看上去不那么 嚴絲合縫。

   她還會在采訪結束后與編導一起寫稿子,且稿子時常改到八九稿。她不覺得這是分外的工作,因為她干這行的目的不是為了“當一個主持人”。她的興趣在于認識世界,稿子的形成決定如何認識這個人物。

    2012年,36歲的柴靜說,采訪是一種雙方的完成,要盡量做到“不傷害任何人,幫助任何人”。“我原來博客叫‘柴靜·觀察’,現在改成了‘柴靜·看見’,‘觀察’還有一種審視的刻意,‘看見’特別尋常,看見就是看見了,我描述給你看。”

   工作起來的柴靜經常會有一種“沉醉”的美妙感,也似乎從來不知道疲倦,總是在不斷地反思。“有時候做這行時間長了會容易油滑,這個油滑就叫把玩,知道怎么玩弄語言觀眾就會比較HIGH,或者就把這個事給糊弄過去了。”她希望自己一直保持一種 笨拙,在對事實的了解上不偷一次懶。

    對于明天,柴靜從不規劃,“未來不迎,過往不戀,當下專注,就夠了,這樣會覺得活著特別飽滿。”

   

對話柴靜

   《綜藝》:就你個人而言,《看見》與《新聞調查》《面對面》有何不同?

    柴靜:做《新聞調查》時,面對復雜的新聞事件,經常一期節目要采訪2 0個人,要調查真偽,孰是孰非;在《看見》需要弄清楚的是,為什么是這個人在這個事件中做出這個選擇。《看見》與《面對面》也不同,《面對面》往往是在演播室采訪一個人;《看見》即使是人物節目,也要窮盡一切努力去接近他生活的土壤,去發現他跟其他人物之間的結構,弄清楚是什么左右了他。同樣是周播節目,《面對面》要比《看見》人物專訪時長長很多,可是我現在的工作量幾乎是《面對面》時的三倍。

   《綜藝》:人物節目應該是什么樣子?

    柴靜:我們做葉德嫻的時候,那么多媒體都在做《桃姐》,制片人說你要不要采訪許鞍華,我說不要,我只要葉德嫻。其實我只了解她唱過一首歌《赤子》。為什么對她感興趣?一是她唱《赤子》時那么動感情,就可以想象她的人生是怎樣的。 第二個因素是劉德華的存在。我個人對做娛樂明星有些謹慎,但這次人與電影的呼應有戲劇性。相關信息媒體都知道,但沒有很清晰地把人生的百味雜陳說出來,我們就要做這樣的選題。我們做的不是電影,是人生。以前在《新聞調查》,一個選題有 90%的把握我才去做,現在大概60%,給生活的多種可能保留了30%,也是對現實保留一種未知的謙恭吧。葉德嫻采訪最后,她讓我喝水,我們把它放在節目中,這是她性格的延伸,也是人和人之間的一種呼應。《看見》是個人物節目,我們會更注重 用細節和瞬間來勾勒人物。

   《綜藝》:《看見》中哪期節目對你來說難度最大?如何克服?

    柴靜:《熊之辯》相對來講難度大一點,因為要周日播,周四才開始采訪,而且我們去的時候現場有兩百多個記者,要很準確,知道拍什么不拍什么。進場時我是最后一撥,按號我是排在第一位,就在我回頭看我同事的時候,已經有三位同行插在 我前面了。我能理解,因為熊肚子那兒只有一個機位能拍到。但對我來講這不重要,就算用他的素材也沒關系。進去也是,同行們還沒開拍就已經串場了,越是身在漩渦中越要有等的沉靜。所以第一天我們什么都沒做,第二天同時采訪兩方,我清楚我 要的是什么。采訪完在回來的飛機上我和編導就基本把稿子寫完了,當天晚上回來編,周日播,過程比其他節目還要順。

    做這期節目我有一個感受:對事要苛刻,對人要寬容,這是對觀眾智力的一種尊重。這期節目你會看到價值觀的劇烈撞擊,我們讓每一方都有充分講話的機會。作為記者,我們做的是讓大家明白這件事,而不用替觀眾去審判這個人。這種客觀或者 平衡的取向不是通過后期剪輯能做到的,而應滲透進思維方式中。文如其人,還是應該從做人開始,是什么樣就什么樣。

   《綜藝》:你曾說過“我也是花了好多年才學會平常說話”,面對鏡頭,怎樣才算是“平常說話”?

    柴靜:主持人會有一個誤區:老怕觀眾把自己忘掉,實際上這都是把自我凌駕于報道和對方之上。主持人所做的只是把每一個事實都問到,而不是玩弄語言把對方推到極致,被觀眾嬉笑怒罵,也不要去秀自己,要讓觀眾自己做出判斷。

   但我也不是總能保持住,楊麗萍那期就忍不住用了偏藝術的語言。潤色是最要不得的,要拉回地面,回到特別真實哪怕是粗糙的狀態去體會人性,用最白描最扎實的事實來敘述一個人。采訪一定是心里曾經滾熱過,但寫的時候要沉靜下來,放涼了 再寫,不用自己的情緒去激動別人的情緒。我們做藥家鑫那期節目時只是陳述,陳述是最有力量的一種狀態,不需大聲叫喊,也不要過度煽動。

   《綜藝》:面對有傷痛感的采訪對象,問與不問如何平衡?

    柴靜:這種揣摩來自一種直覺,問與不問和怎么問之間細如蛛絲,失之毫厘就不對了。我的方式是不對自己有任何約束。剛做記者時,覺得要對別人的傷口感到痛苦、同情,到下一階段會告誡自 己不要那么濫情,要有分寸感,不可以流眼淚。現在我說一切都回到尋常,把自己放進他的感受里會自然而然做出反應,要像他一樣活一遍,好感和反感,不管如何掩飾,他都能感覺到。以前會強調主持人要公正。我現在會有一個習慣,把采訪提綱 放在旁邊,沉靜在采訪對象中,忘掉我的問題,這種感受力很重要。采訪KIM時就是這樣,我設想如果我是她,我會很抵觸一個記者拿著一個準備好的提綱來采訪我——他已經想好了要如何運用我的人生,我不要這樣。

   《綜藝》:從廣播到電視,從湖南臺到央視,再到在央視的幾次欄目調整,每一次改變,有共同的原因嗎?

    柴靜:我自己的調換大部分是被動的。真是我憋著一股勁兒非干不可的有兩次,一次是廣播電臺,一次是《看見》。我來《看見》時也有一種少年的沖動,沒有任何功利的想法,就是想與我喜愛的人做 點我們高興的事兒。這個團隊有新聞評論部的人文傳統、紀錄片的情節,我希望在一個業務氣氛非常濃的氣氛中工作。那時候還沒有周末版,我跟李倫說,就讓我做你們普通的記者,在日播節目中每周播出一次,根本不會想到把它放到周末版或作為一個特別節目推出。我們開播前連一次會都沒開過。我給李倫發短信說我要做藥家鑫,他說做吧,就兩個字,這是一種共識。一個團隊最怕說服和解釋,這對我來講特別重要,幾乎沒有別的損耗。

   《綜藝》:你采訪的邏輯是怎么形成的?

    柴靜:《新聞調查》,我可能會在出發前先寫好策劃案,然后一二三四五去采訪,剛來《看見》時也有過這樣的狀況。后來我調整了,就像剛剛結束的這期采訪,一開始也困惑,到現場后也不知道會做成什么樣,但這是最吸引我的 地方。所以我現在的方式就是踏踏實實采訪,一個人物采訪三個小時,回到原點去說,水落石才出。前幾天采訪魏德圣也是,采訪時發現了一個我們之前都沒有發現的線索——導演和他塑造的主角之間緊密又反叛的血肉關系,沒有人從這個 角度去看待他,他自己都不自知不自覺,只有通過摸索才能看到。

   《綜藝》:相比過去,你對自己現在的采訪狀態滿意么?

    柴靜:我很少看以前的節目,重要的不是我到底比過去進步了多少,而是我有對自己的生命誠實嗎?我并不認為我2 0多歲時候的表現比現在差。那時候我去給孩子擦眼淚,或者在對抗性采訪中咄咄逼人,也是恰如其分的誠實,也沒有逾越職業倫理的界限。但現在我變化了,我適應它,我尊重自己對人生的思考,最有意思的也許就是這樣一個過程。

p>   托爾斯泰說過,藝術的最高境界是誠實,不撒謊。我小的時候老想特別宏大的事,現在覺得做一個記者誠實最重要。有人說《看見》不是一個新聞欄目,更多帶有文學性,文學和新聞的區別在于文學講的都是最尋常的,它要的是人內心的共鳴。把 新聞變成文學后,視野會有很大的變化,也不會想刻意創新。

   《綜藝》:采訪中你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?

    柴靜:我不能容忍對采訪對象的干預。因為他的任何一個狀態都非常有價值,而且是屬于他本人的,干預他就表明不能理解他。第二不能容忍的是粗暴地對待采訪對象,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別人。第三,我 希望有一種判斷,判斷來自人生的全部經驗,采訪、攝像、編導所有的信息都不丟失,才有可能保留一種別人看起來會輕易丟掉的東西。

   《綜藝》:每期節目播出后你都會在博客中做出反思,你是個挑剔的人嗎?

    柴靜:我每期都有反思,也有同事批評我反思過度了。我不這么覺得——沒這個勁兒就別干這行了。多寫、多總結、多反思是這個職業唯一能夠進步的根源。相反,我經常在采訪對象面前覺得很慚 愧,楊麗萍對自己是什么要求,王迪是個小伙子,但彩排的時候都跳不動了,她要一連跳五遍,她身體是什么感覺?她非如此不可,那是她的命。傳播力和影響力對我來說不是最重要的,重要的是看完自己做的節目能不能面無愧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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